我是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民一庭法官助理苏钰。东北的冬天,天总是黑得特别快,亮着灯光的办公室像夜空的星星散发着微光。当我正准备收尾这一天的工作,办公桌上的座机突然响起——法官常说,这部直连群众的电话,承载着太多人的期待与彷徨,怠慢不得的。
“请问是法院吗?”一个颤抖的声音,在这个初冬的季节里,裹着化不开的局促。
我放轻了声音:“是的,您有什么事?”
“我姓王……去年在咱们这儿打了借贷的官司。”他顿了顿,“法院判了老张还钱,帮我给老张打个电话。”
“打个电话?”刚成为法官助理的我,以为和往常一样,可以建议当事人开一张生效证明,当他提出打个电话的诉求时,我有些不解。
“是这样的,我们原本多年的老朋友了,可我现在联系不上他,不想强制执行把关系闹得太僵,所以想法院帮忙打个电话。”
“您稍等,我问一下法官。”作为刚入职的助理,几个月内经手过不少结案卷宗,却第一次遇到这样的请求。
在我向法官转述这个请求后,法官几乎立刻想到这个案子,“是去年的民间借贷,被告是张某,对吧。我来打吧,你不了解情况。”她拨通老张的号码,免提键按下的瞬间,办公室里只剩下拨号音与窗外的风声。一次,两次,三次,听筒里始终是机械的忙音。
在我思考的时间,电话突然回拨过来。法官按下接听键,声音温和:“喂,是老张吗?我是去年你和王某案子的法官。”
良久,一个哽咽的声音传来,带着浓重的鼻音:“是,刘法官。”
“怎么不接电话呢?这案子还没还钱呢,什么情况?”刘法官轻声问。
“这段时间生意不好,没办法还钱,我没脸接电话……”电话那头的人略带叹气。
“人家老王看在你们十几年交情,说不想和你走到强制执行那一步,你快联系人家吧。”刘法官的声音带着力量,又满是体谅。
后来,老王再也没来过电话,也没开过生效证明。或许老张的还款还需要些时日,但相信那通电话里,他们双方都多了一些理解与体谅。法官的这通电话,不仅帮助当事人守住了财产权益的底线,同时还挽回了濒临破碎的情谊。城市晚报全媒体记者 吕闯 整理
